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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失控的怒火（第1页）

那匹倒地的战马，被亡魂彻底占据，仅存的兽性被扭曲放大。它挣扎着抬起前半身，将惊恐万状的法尔纳塞压在身下。那张因亡魂附体而变形的马脸上，竟然露出一种近乎猥琐的表情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，粗重的喘息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喷在她脸上，长长的舌头甚至试图舔舐她的脖颈。这景象，与其说是野兽的攻击，不如说是一种充满恶意的、污秽的侵犯。

高大宝眉头紧锁，看着这被亡魂扭曲了本性的牲畜，心中对这些无形之物的厌恶更深一层。连死亡都不能让它们安息，还要附身作祟，行此龌龊之事。

这不堪入目的一幕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格斯的心头。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——火光冲天的蚀之刻，格里菲斯那张背叛者的脸，以及卡斯嘉绝望无助的眼神，一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狂怒，轰然爆发！

“吼——！”

格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，全身肌肉贲张，斩龙大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化作一道黑色闪电，对着那匹仍在试图侵犯法尔纳塞的战马狠狠劈下！

“噗嗤！”

马头冲天飞起，黑色的污血喷溅如泉。沉重的剑刃去势不减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冲地面，在法尔塞纳颈侧不足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住！剑锋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冰冷的杀意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。地面被剑尖砸出一个浅坑，碎石飞溅。

“大暑剑意！”高大宝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清冽的决断。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出现，瞬间包裹住那无头的马身。在熊熊烈焰中，扭曲的躯体连同附身的亡魂一起，迅速化为飞灰，连一丝黑气都没能逃逸。

法尔纳塞僵硬地躺在地上，瞳孔放大，甚至忘记了呼吸。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，近得她能闻到剑锋上残留的血腥味。她缓缓转动眼珠，看向站在身前的格斯。这个男人此刻散发出的气息，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都要恐怖百倍，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、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杀气。她毫不怀疑，刚才只要他的手稍微抖一下，自己的脑袋就已经和那匹马一样了。

高大宝平静地看着格斯微微颤抖的握剑手臂，感受着那几乎要溢出的狂暴杀意，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格斯俯视着吓得面无人色的法尔纳塞，眼神凶狠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不想死的话，就给我老实待着，不要乱跑！”

法尔纳塞这才意识到，眼前的男人似乎和刚才又有些不同了，那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危险的气质。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任何尊严和信仰，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，一个字也不敢反驳。

“格斯……”巴克绕着格斯飞了一圈，小脸上满是担忧。他能感觉到格斯手腕上烙印的灼痛，更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怒火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。但看到一旁沉稳如山的高大宝，他又稍稍安心了一些。有高大宝在，这些讨厌的家伙总会被解决的。小妖精有些困惑，格斯体内的怒火似乎一次比一次猛烈，这次尤其可怕。他努力去感知，模糊中，他仿佛触碰到了一片冰冷而绝望的记忆碎片，伴随着一股熟悉的、刻骨铭心的愤怒。

格斯缓缓挺直身体，斩龙大剑拄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环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残余人面犬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疲惫感似乎被这股怒火暂时驱散了。“虽然已经很累了……”他低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却又蕴含着风暴，“但你们这些杂碎！用这种无聊又肮脏的把戏！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透黑暗，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，那独眼中燃烧着漆黑的火焰。

“倒是让我想起来了，最初的那种感觉！”

那是一种被剥夺了一切，只剩下复仇和憎恨的，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杀意。

说到这他一剑将刚刚再生的战马身躯拦腰砍断。

格斯喘着粗气，斩龙剑锋上的黑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刚才那股焚心的怒火退去后，彻夜战斗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，独眼中残留的杀意尚未完全散去。

“真是……让人不爽的感觉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像是在对那些扭曲的怪物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甩掉剑上的碎肉，他抬眼扫过周围仅存的几只还在蠕动的人面犬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“天亮之前，送你们通通上路。”

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，微弱的晨曦穿透薄雾，洒落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。

法尔纳塞蜷缩在地上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个男人。晨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，也照亮了他们满身的污秽与血迹。

格斯拄着斩龙大剑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衫，混着干涸的血渍，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荷，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

相比之下，高大宝虽然也沾染了不少血污，但气息匀称，身姿挺拔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寻常的晨练。

法尔纳塞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格斯身上。这个男人，粗鲁、野蛮，亵渎神灵，不久前还让她恨不得亲手处决。可现在，看着他浴血而立、疲惫却不倒下的背影，看着他用那柄恐怖的巨剑将所有噩梦挡在外面，她的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悸动。这景象，粗粝、血腥，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，与她从小在教堂壁画上看到的那些圣洁庄严的画面截然不同，却又奇异地重合了某种关于“守护”的意象。

再看看自己，只会尖叫、逃跑，躲在别人身后瑟瑟发抖，连一句惯常挂在嘴边的神圣祷词都念不出口。她不是自诩为虔诚的信徒吗？不是无数次在神像前吟诵圣号，感受那份崇高与力量吗？可当真正的恐怖降临，她的信仰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在这逐渐亮起的天光下，她只感到自己的渺小、卑微和无力。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她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阴冷的、带着恶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仿佛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里。那是一个藏匿在最后阴影里的亡魂，它窥探到了她内心的混乱与自责。

“只有无力感吗？只是无力，难道就不是一种罪过？”那声音充满了嘲弄，“别再用这些漂亮的借口欺骗自己了！你心里藏着的那些东西，难道自己不清楚吗？那些不可告人的、阴暗的念头！”

“不……不是的！”法尔纳塞猛地摇头，双手捂住耳朵，想要驱散这恶毒的低语。

“捂住耳朵也没用！这是你自己的声音！”亡魂的声音更加尖利，“想想吧！你抽打那个男人的时候！鞭子落下，他却毫不动摇，你心里涌起的是什么？是不是一种隐秘的兴奋？看到他流血，你心底是不是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感！”

这些话像毒针一样刺一样刺痛了法尔纳塞的心房。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竭力否认，在心中筑起一道道防线，不愿承认，不愿面对。

“你所谓的虔诚，所谓的忏悔，不过是自欺欺人！”亡魂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的伪装，“鞭笞自己，也只是在痛苦中寻求变态的快乐！你用信仰当幌子，掩盖你内心的肮脏，沉溺在那扭曲的欲念之中！”

“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！毫无廉耻！你只敢躲在神的光辉下自我陶醉！但你心里根本没有神！只有见不得光的欲望！”亡魂的嘲讽如同鞭子般抽打着法尔纳塞的灵魂，让她无地自容。

然而，这恶毒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像被突然掐断了脖子。

远处，一道清冷的剑光一闪而逝，高大宝收剑入鞘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衫上的尘埃。最后一个亡魂，已被他无声无息地抹除。

精神上的重击，加上身体的虚脱，法尔纳塞再也支撑不住，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高大宝眼角余光瞥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红线，从法尔纳塞身上飘出，看似脆弱，却又无比牢固地缠绕在了格斯的手腕上。他微微挑眉，心中暗笑，这小子，还真是魅力非凡，走到哪里都能招惹“姻缘”。